来自 永康 2019-07-23 10:06 的文章

浙江永康古山六年时间破败寺院变成一座清净庄

  原标题:浙江永康古山,六年时间破败寺院变成一座清净庄严、香火兴旺佛教梵刹

  走过一条繁花密枝的小路,走过浅草中柔和如梦的佛光,走过背负经年的沉重的信念,走到这儿。

  可能你会感觉到满天的眷顾,可能你不会。可能你愿意向在这儿苦修的僧人讨教一番,可能你不愿意。不像四祖寺坐落在适于耕作的山间谷地,不像三祖寺在密林蜿蜒和山岭峭壁处,这是一座寻常古寺。花木掩映,被摧毁又被重建,这座龙鸣古寺已经由一位年轻住持建成可以容纳几百名僧人的院落,位于浙江永康市古山镇的世雅上村。

  沿着龙鸣山形成梯级式的寺院大门,一步一步的长阶,一道一道的院门,龙鸣古寺,萤火提灯,诗思、佛话。

  据说龙鸣寺重新建立以后,朝香人数也增长了许多。对这座寺庙的崛起贡献最大的因素,多数人相信是用了6年时间,把从前杂草丛生、孤坟遍地的破败古迹变成如今这座包括了僧舍、斋堂、大殿、法堂和禅堂的寺庙住持圆坤法师。

  当年25岁的圆坤法师,从广东到浙江永康,被龙鸣寺的历史深深触动,决定重建这个地方。面对空空如也只有一道围墙一扇寺门的破败景象,圆坤法师到处化缘,因为没有帮手从设计图纸到看守工地到找建筑队都自己一个人负责。等到工程开始之后,他也为龙鸣寺苦心筹集到相当充足的资金。现在的寺院,焕然一新,有大约十几名僧人和来来往往的居士。

  在农业社会,人类要花三个月或者半年时间去等待种子成熟。建庙的过程,和种植五谷在某些方面是一样的,都需要耐心。无论这个过程是漫长还是短暂,人们都必须懂得灌溉和等待,然后才有道树花开和禅林果出。年轻的圆坤法师,14岁出家,后来进入佛学院学习,或许是很早就开始受佛门清规教化,他的言行举止总是流露出一种天真而平和的态度。六年的建庙过程,之中逐渐累积的疲惫、伤感和烦恼,说着说着总是被他手中那壶茶的茶香缓解掉。长长的琵琶音,碧绿的浓浓的茶,伴随终生低声吟诵的佛经,圆坤法师选择了这些无害的事物来搭建自己的生活,于是寺院的建筑的用材和风格便也是高朗而清新。

  南北朝时期,笃信佛教的梁武帝在自己长达四十八年的统治期间一共出资兴建了四百八十所佛寺。《大品经》有言:“无所念者,是名念佛”。

  离心无别有佛,离佛无别有心。念佛即是念心,求心既是求佛。禅宗谓佛与人的区别就在于,佛无分别心。三祖僧粲开示的修行法门即是:放下分别心,见自己的本心。当在一切所做所说所想之中守住本心清净,最终达到的境界或许真的是无功德而不是有功德。坐禅焚香敲钟之后,当宁静笼罩着龙鸣寺,当旁观者讨论着建庙的圆坤师傅得到了多少功德时,他却说,然而庙一旦建好,感觉上就好像它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每个人关心的都是寺庙里的人,和寺庙中人的修行方式。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寺庙上空的星星。随着龙鸣寺几千年历史逝去,在时间的流水线里,它们和寺庙里的人一样在夜晚紧紧相挨,疲倦和发呆。那些烟尘和单调,它们都感受过,然后凭着一种共同的节拍,去度过一半是寂静一半是悸动的时空,然后去目睹和记录这里无人问津的往事。

  世雅上村,华溪西岸之山,傍溪而立,峰峦起伏,苍翠秀润,似蛟龙长鸣,故名“龙鸣山”。龙鸣山对面半里许,有一山像佛家木鱼,名叫“木鱼山”。站在龙鸣山中大声喊叫,木鱼山回声荡漾,十分悦耳。龙鸣山东面山脚华溪同乌江溪交汇处成一深潭,潭水深而旋转,清可览底。山脚有一巨石极像乌龟伸入潭内。每逢华溪、乌江溪泛滥,龟头此起彼伏,忽隐忽现,浮沉于急浪之中,戏水之景蔚为壮观。当地人则美其名为“上水乌龟”,此潭也就是龙鸣寺旁的“乌龟潭”。乌龟是远古时期的“四灵”之一,从各种迹象看,这里都是风水极佳的地方。

  历史上这座古寺百求百灵,汉朝有一高僧云游灵山至此,见此地环山抱水,环境幽雅,灵性自然,宏图油然而生,便在此选址建寺,名曰“古灵寺”。三国时孙权的母亲吴氏吴国太曾来寺进香疗病,后病愈感恩,下旨重建寺院赐名“安觉寺”。古人云:“盛衰因若有时,然山川之胜并无古今之异”。安觉寺经三国、魏晋南北朝、隋唐之兴衰,至后晋天福二年(公元937年),寺院重修,规模更加宏大。僧徒多达百人。清光绪丁丑(公元1897年),寺院得以重建,并依山改名为“龙鸣寺”,虽千年古寺得以重建,但规模已大不如前。后因破除迷信逐渐被冷落,至文革被毁。

  到近代当地人在古寺遗址中发掘了叶脉纹、米字纹、古钱纹等大量残砖饰物,多数为南北朝以前的古物。于是人们一直寻找合适的机会合适的人重建龙鸣寺,偶然的一次修行之旅,当时跟随师父生活在广州光孝寺的圆坤法师,来到浙江永康龙鸣寺,可能是因为年轻,他为这座古寺从前听起来很深厚的历史所牵引。回到广州后,他的注意力总是留在龙鸣寺上,圆坤法师说,每个僧人建庙的原因肯定是不同的,但都跟缘分有关。如果他不来,他依然可以在广州光孝寺宽敞舒适的环境里度过这些年。放弃一个更加辉煌的环境来到一地瓦砾的环境是需要勇气的。更何况,他已经跟随他师父十一年,老一辈的大师会指定年轻有为的接班人执掌局面,全中国的寺院里都会进行类似的交接。如果他留在广州,或许他会做监院,或许会替他师父完成更多事情。禅宗强调的是自立,当时只有二十几岁的圆坤法师想到,如果他不尝试,是不会知道独自建庙的过程会是怎样的。就像茶杯里的茶,如果不尝一口,是不会知道茶的味道的。

  他来的时候,身上只有几千块钱,还有随身几套四季换洗的僧服。圆坤法师说如果要说他最大的优点,应该是他能知道自己真实的心灵处境,不会轻易感到虚弱与沮丧与愤怒。作为一名僧人,他很爱笑,是标标准准的不显波澜的笑。问他是不是强大的内心所致,他也仍然是笑。其实一开始我并不认可这样的笑,因为我觉得这样的笑又不代表开心啊,实在是亦真亦假。但是我后来才发现,你或许逃得过在人前去哭这件事,却逃不掉面对别人去笑。就这样笑一辈子,背后究竟要忘掉什么,说得都不容易。后来认识圆坤法师久了,才知道其实他笑的道理也很简单,只是因为那个经常笑的世界比哭的世界美丽。

  我不知道一座庙的性格是不是同建造它的人是一脉相承的,我不觉得这座寺庙有非常非常漂亮的造型。但是我发现,它的秩序,俨然就是一个对宗教虔诚到极致的年轻法师内心的秩序。颜色中有秩序,泥土里有秩序,图案里有秩序,摆放的陈设有秩序。就像那些颗饱满的佛珠,你注视它们良久,如果没有秩序,品相再好,看上去都是有失风范的。

  在这里的日常生活中,来往的居士有男有女,有年轻人有中年人,好像他们都有问题向法师讨教。这里好像汇聚了很多民间故事和市井现实。有人问圆坤法师,是不是有他无法解答的问题,是不是有他无法兑现的预言,要怎么让对他寄予厚望的人不感到失望,最感同身受的时候会不会陪诉苦的人痛哭。看圆坤法师坚毅地回答和解释着,那种平实实在令人敬佩,但你在这过程中也看到——这个社会没有人能不用尽全力贡献自己的力量、没有人能不用尽全心与其他人共度风雨忧愁,而稳坐精神和道德的高地。

  初夏的清晨,在龙鸣寺听着慈悲护念、诸愿圆成、如意自在的许诺。点燃几支香,在佛前求了心愿,我也不知道佛究竟是在我的面前,还是在我的背后。